实践答疑 | 影视字幕翻译特点和技巧

由于字幕翻译受到时间空间的制约，因此字幕翻译者需要在“对信息接受者的认知力的判断基础上，对与信息接受者在有限时空中的认知活动，无关紧要甚至毫不相关的信息进行删减节略，以凸显相关性更强的信息”（李运兴，2001）。浓缩法一般分为压缩和省略两种。

（1）压缩法

压缩法是指翻译源语文本的精髓要旨。

例1：And I make his breakfast, lunch, and dinner every day. ――《阿甘正传》

我每天三餐都做给他吃。

这里的“breakfast, lunch, and dinner”浓缩为中文的“三餐”，既简练又符合汉语习惯，使观众能够立刻理解源语信息。

例2：这两个人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所以还是防着一点吧。――《赤壁》

These two men are untrustworthy. Please be cautious.

这里的“墙头草，风吹两边倒”，对于中国观众来说是个非常常见的说法，表示某人善变、不可靠，但对于英语国家的观众来说，如果直译为“they are grass atop a wall swaying in the wind”，则源语中大部分的信息丢失，而且会让目的语观众不知所云。采用浓缩法，使用“untrustworthy”一词，则恰当地表达了原文的意思，同时使目的语观众的推理努力降至最小。

（2）压缩性意译

当源语文本的信息量很大，由于字幕的空间限制，译者一般采用压缩性意译，用简短的语言表达出原文的意思。

例3：Legend tales of legendary warrior whose Kung Fu skills with the stuff of legend. He traveled the land in search of worthy foes. ―― 《功夫熊猫》

传说中有位侠客，他武功出神入化，浪迹江湖，一路行侠仗义。

这里如果选择直译的话，“传说中有位传奇的武士，他的功夫技艺高超，带有传奇的东西。他踏遍江湖，寻找值得一战的敌人”，则显得拖沓，而且完全失去了原文的韵味。译者选择了使用四字成语进行意译，简洁到位，使中国观众能够产生最佳关联，充分体会到电影里的侠气。

（3）省略法

省略法是指删除一些重复和相关性不强的信息。

例4：Stop it, stop it, stop it. ―― 《绝望的主妇》

住手！

这里女主角Lynette因为迫切想要阻止孩子的行为，所以使用了重复，目的语观众可以通过银幕上人物的表情，语气和情节的具体语境的辅助充分理解，所以译者选择了删除，这样虽然减少了信息量，但达到了最大的关联。

例5：不可能！泰勒没情人！他这岁数，就是有这心也没这力了。―― 《大腕》

Impossible! At his age?

这里男主人公尤优对于编剧提出的设计泰勒有个情人的情节表示反对，如果将源语翻译为“At his age, even if he wants to have a mistress, he could not manage to perform sexual conduct”，信息量过大，加大了目的语观众的推理努力，省略掉句子的后半部分，换之以疑问句，观众一看到就很容易推理出主人公的意思，从而达到了最佳关联。

2. 增译法

尽管字幕翻译主要遵循“经济原则”，减少目的语观众必需处理的信息量，但是由于中英语言的句法以及文化差异，有时适当的增译是非常必要的。只要译者在不违背字幕在时间和空间上的限制的前提下，选择增译法能够使隐性信息显化，从而使目的语观众产生最佳关联进行推理。

（1）添加法

添加法是指直接在翻译的字幕中添加信息，使目的语观众更好地理解情节内容。

例6：Why’d you quit?

My children, my kids. ―― 《廊桥遗梦》

后来为什么不教书了？

为了我的孩子。

这里主人公询问女主角过去的生活。译者在回答中添加了“为了”，使得上下文的逻辑关系更加清楚。如果不添加，直接译为“我的孩子”的话，目的语观众可能会感到困惑，以为影片人物未回答完。

例7：I married Fred Sanford! ―― 《老友记》

我竟娶了经营垃圾场的Fred Sanford！

在《老友记》中，Monica给老友们的印象一直是非常爱干净，甚至到了洁癖的地步。但是在这一集中，Chandler打开了绿色衣橱门后，发现里面堆满了垃圾，这让他十分震惊。Fred Sandford是在另一部电视剧《Sanford and Son》中的主人公，他和儿子共同经营一个垃圾场。如果这里译者直接翻译成“我竟娶了Fred Sanford”，中国观众一定会感到困惑，Fred Sanford是谁，为什么Chandler这里要提到他。补充了“经营垃圾场”，观众不用费神就能明白Chandler表达的意思，同时也体会到这个人物惯有的幽默感。

（2）直译加注法

直译加注指在直接翻译的基础上，添加注释，一方面能够产生与原作相同的语境效果，另一方面保留了原作品表达的简洁和自然。

例8：Man: Coons are trying to get into school.

浣熊（黑人）想进入学校。

Forrest: Coons? When raccoons tried getting on our back porch, Mama just chased them off with a broom.

浣熊？浣熊若跑上后廊，我妈就拿扫帚驱赶。

这里coons专指黑人，如果简单地把它们直译为“浣熊”，中国观众肯定不知所云，如果把他们意译为“黑人”，源语的文化色彩则消失殆尽。这里阿甘因为智力比常人低，所以他真的以为是浣熊，所以如果选择直译而不加任何标注的话，则造成与原文的极大脱节。

例9：Monica: Oh wait, you know what, I got it, I got it, pretend like you just woke up, okay, that will throw her off. Be sleepy.

Rachel: Yes, and grumpy.

Chandler: What are you, stop naming dwarves!

莫妮卡：我知道了，假装你刚睡醒，这样就可以摆脱她了。睡意惺松的样子！

瑞秋：对，脾气暴躁的感觉。

钱德：你们怎么……？别数小矮人的名字！(注：七个小矮人里有两个的名字是“瞌睡虫”和“爱生气”)

这里译者对“sleepy”和“grumpy”添加了注解。《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童话故事在中国大陆虽然家喻户晓，但是由于大陆在翻译原著时将七个小矮人各自的名字并没有翻译出来，而是处理为“第一个小矮人”“第二个小矮人”等，所以中国观众在观看这段时，如果没有添加注解，很难产生最佳关联，将sleepy和grumpy两个词联想到七个小矮人的名字。

3. 替换法

当出现带有浓郁的文化色彩的词语或者短语时，译者可采用替换法，将目的语中能产生相同或者近似的交际效果的表达来替换直译过来的表达，使目的语观众很容易识别源语的交际者的交际意图。

例10：老百姓行动缓慢，我想起码还要两个时辰才能撤走。

The peasants are moving slowly, it looks like they need at least another four hours.

“时辰”是在未使用西方年表前，中国古代人民用于记时的单位。如果直接翻译成“shichen”，西方观众则完全不知所云。所以译者选择将中国特有的“时辰”替换成西方人熟知的“hour”。

例11：That man looking at us and smiling. A nasty dog. ―― 《乱世佳人》

那个笑着看我们的人，真是个丑八怪！

这里译者将“nasty dog”替换成“丑八怪”。如果直接译成“一只讨人厌的狗”，中国观众很难理解，而且也不符合中国汉语的习惯，让人觉得翻译得很奇怪。而译者采取归化的策略，将源语中的比喻替换成中国人常说的“丑八怪”，立即拉近了影片与观众的距离，也使观众的认知努力降至最低。

4. 解释法

在进行字幕翻译时，译者有时对于源语中特有的表达法很难在目的语中找到对应词，所以就必须用自己的语言进行简要的解释说明，以减少误解，尽量使目的语观众充分理解影视作品的情节。

例12：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Confucius spoke of giving oneself to justice, and Mencius spoke of sacrificing for righteousness.

“杀身成仁”取自孔子的《论语》，“舍生取义”来自孟子的《鱼我所欲也》，表示为正义而死，所以“仁”和“义”是中国语言中特有的，对外国观众来说很难理解。译者在此用简单平实的目的语解释了这两词的意思，保证了交际的成功。

*本文转载自：译见翻译

（节选自《从关联理论视角探讨影视作品的字幕翻译》，原载于《电影评介》，作者房彦）